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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赢就当下!留给卡纳瓦罗的时间不多了……

文/潘伟力

十二年前的初秋,我一次来济南,那年我去了大明湖和趵突泉。

去年盛夏,我已经记不清是第多少次来济南,一个人去了趟千佛山。

作为五岳之首,号称天下第一名山的泰山,十几年来每一次都会出现在我的行程单里,但却一直掩埋在计划之中,从未付诸实践。究其原因,不过是两点最普通不过的借口,距离太远、天气太热。

真的远吗?从济南奥体到泰山天外村,直线距离不过五十公里,即便是车程距离,也只是从广州南沙去一趟白云机场而已。真的热吗?烈日下的济南的确逼近摄氏四十度,但海拔千米以上的泰山之巅,正是最舒适的25度。

历经25亿年光阴的玉皇顶岩石就在那里,人类文明所谓的历史长河,在它的面前不值一提。古往今来无数帝王将相文人骚客只是登上了泰山,可纵使圣贤如孔夫子,“登泰山而小天下”也不过是一厢情愿。

泰山成为了神山,峰顶的酒店要么取名仙居,要么取名神憩。距离、天气,和那段著名的十八盘登山路,变成了让世人望而却步的极致困难。

十二年来,每一次临阵放弃时,我都安慰自己,没事没事,等下一次天气好了,旅伴多了,交通方便了,再去泰山不迟。可每一次等待、推迟的结果,就是永远会在下一次循环往复。你不迈出这一步,就永远没有下一步。

世界很大,人生不长。除了这一生,我们又没有别的时间,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所以,这一次,我去了,登上了玉皇顶。

在一场属于赢家的赛后发布会上,卡纳瓦罗没有笑,更像是劫后余生。

在刚刚过去的三个小时里,没有人能像他一样,经历如此强烈的心理过山车。上半场一球领先时的春风得意,与被连扳三球后的愤怒绝望,形成了鲜明对比。当加时赛因后防失误丢掉第三球时,卡纳瓦罗以最炸裂的姿势,砸碎了手中的矿泉水瓶。

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卡纳瓦罗没有去责备手下的任何一名球员。冯潇霆顶不住在英超都堪称空霸的费莱尼很正常,布朗宁在全场解围十余次之后出现一次漏洞也实属无奈,伤缺了一个半月的郜林都用绷带绑着左腿出战了,这支老幼残兵拼接起来的球队,真的就像卡纳瓦罗所说的那样,打完了最后一颗子弹。

卡纳瓦罗感谢了所有人的付出,他说以这样的阵容班底,能够打到现在还在三线挺进,简直不可思议。当卡帅在台上口若悬河的表达这一切究竟有多么来之不易时,我相信他心底早已备好了另一份演讲文稿——如果恒大止步于此的话。

如果恒大连续第三年在亚冠被中超兄弟淘汰,我们不难想象,这会成为一个多大的笑柄。很多人都躲在阴暗的角落,随时准备跳出来给予恒大致命一击,他们会骂卡帅昏庸无能,会耻笑恒大的双外援内部队规形同虚设,他们会说恒大早已不是中超在洲际赛场上的门面,会说恒大毁了队内的这批年轻人。

而卡纳瓦罗呢,也会被立即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过去一个多月只有保利尼奥一名外援攻击手情况下取得的三线八连胜,也会被贬低的一文不值。足球世界,成王败寇,绝大多数人都只看结果,而卡帅的结果,一度无限接近于连续两年让恒大下半年无亚冠可打。

他可能会说,连续两年我们都遇到了阵容严重不整的困难时期,早早出局非战之罪,我们明年再来。可问题是,卡纳瓦罗真不一定拥有那么多的时间。

恒大征战亚冠八年,除了近两年的卡帅之外,其余六年,共有五次打到亚冠八强。当下半年亚洲足坛烽烟再起时,恒大几乎从不缺席。

可是卡帅的球队,去年五月就倒在了天津权健脚下,算上足协杯的出局,意味着赛季刚开打两个多月,就已经失去了两个奖杯的争夺资格。即便在拿下保利尼奥和塔利斯卡之后疯狂连胜追分,最终也落得一无所获的尴尬结局。

恒大不急,建队八年的15座冠军奖杯就摆在那里,一年的失落不会带走曾经的荣光;球员也不急,职业足坛本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没有永远的常胜将军;球迷也不急,对于自己心爱的球队,短暂的沉浮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真正着急的,只有卡纳瓦罗自己。

时至今日,卡纳瓦罗距离他辉煌的球员时代,已经过了整整八年,距离他第一次拿起主帅教鞭,也已经五个年头。济南奥体是个充满仪式感的地方,2014年11月,里皮在这里拿下个人第三座中超冠军奖杯后,当场宣布不再担任恒大主帅。几天之后在广州,银狐推出了自己的接班人,卡纳瓦罗。

五年之后,又是济南奥体,卡纳瓦罗赢下了或许是这五年来最关键的一次战役。他的球队输了比分,但拿到了最重要的晋级资格,而过去两个月里所发生的一切,也成为了卡纳瓦罗执教能力提升的最佳案例。他证明了自己可以带领一支阵容没那么豪华的球队连续赢球,证明了自己已经能经受起生死攸关的大赛考验。

卡纳瓦罗终于开始明白,如果一定要赢,那最好就在今天,就在当下。再过三个月,他就要年满46岁了,如果到年底荣誉薄上依然只有一块中甲金牌和一块超级杯金牌,那毫无疑问是个巨大的失败。

每一场比赛,都当作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战去对待,没有退路的另一面,往往就是大道通途。足球如是,人生亦如此。

考试没考好,我们会安慰自己,没事,下一次再说。

工作没完成,我们会得过且过,反正,不至于开除。

没空陪父母,我们会心安理得,总想,有的是机会。

无理由分手,我们会不痛不痒,坚信,下一个更好。

可结果呢,绝大多数时候都与我们的美好设想背道而驰。日复一日的懒惰,让我们不仅考不好月考,真正上了高考的战场也无能为力;我们会在工作上不断退化,直至被更勤奋的他们甩在身后;我们目睹着父母一天天老去,只能在每年几次的全民感慨日上去叹息岁月流逝;我们在阅人无数之后,蓦然发现原来和ta在一起,才是最好的我们。

失败、找借口,等待,下一次失败,成为了我们和他人的人生中,最常见的恶性循环。不断地失败所累积起来的,绝不会是成功经验,失败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把人逼上绝路,另一种是逼上寻找捷径之路。

连我们普罗大众都不愿接受的人生模式,显然曾贵为世界冠军的卡纳瓦罗,也一定会说不。他曾是万众仰望的赢家,注定不会沦为失败后找借口的lo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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