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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P&互联网金融理财雷坑详解:以e租宝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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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来一起分析一个P2P和互联网金融领域的经典雷坑——e租宝案件。丁宁等人通过钰诚集团旗下的e租宝平台发布了虚假融资的项目,然后包装成理财产品进行销售,用高息作诱饵,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巨额资金。最后,e租宝的资金链出现严重问题,轰然倒塌。

从2014年7月份平台上线到2015年12月份被查封,e租宝实际吸收资金500多亿元,涉及到投资人约90万名。结果,钰诚系两家公司合计被罚19.03亿元;丁宁和丁甸被判处无期徒刑,我们要知道实际上诈骗的判罚一般都在15年以内,18年算顶格处罚,无期徒刑的分量,我想也是因为这个事件波及的人数和金额以及社会的负面影响太大的原因。

知雷、识雷、防雷、排雷,我们首先回顾一下e租宝案件的始末,之后再分析一下本次雷坑案例当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最终我们讨论一下如何来规避这样的风险。

我们先梳理一下案件关键节点之间的关系,大家可以结合我们屏幕上的图来看:

钰诚集团:是由丁氏家族在2013年创办的,是一个家族企业,是e租宝平台背后的金主,实际上。

丁宁:是本次案件的主犯,钰诚系的实际控制人。

丁甸:是钰诚集团董事长,丁宁的兄弟。

丁未巍:是董事,丁宁的堂兄弟。

e租宝:是钰诚集团在2014年7月成立的一个互联网金融的平台。

钰诚租赁:是2012年由丁宁、丁甸和丁宁的堂弟丁未巍控制的三家公司共同出资,并且自称是经营规模超过百亿元,是本案当中的融资租赁项目的运营的平台。

上图:"e租宝"人物组织关系

下面我们来捋一捋这个案件当中的两个核心要点:

第一个是:e租宝的运营模式。e租宝给自己的运营模式取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叫A2P(asset-to-person),他效仿的实际是P2P的模式,就是人对人,点对点。什么意思呢?大概是资产对个人的意思。大体的流程是这样的:首先,平台上放了很多资产的融资项目,这些项目基本上都是钰诚收购的企业或者注册的壳公司,所虚构出来大量的融资租赁的项目。接下来,e租宝出价,以专门机构的名义出钱从企业买来相关的信息,就是企业的工商信息,然后再把企业信息填到准备好的合同里面去,做成项目再在平台上线。最后,平台上吸收的资金借道三方平台进入自己做的资金池里面,这就相当于把资金从左口袋放到右口袋里,这在我们日常的财富管理当中把它称为特殊的方式,叫自融。

e租宝是怎么把钱装进到自己口袋里的呢?首先,他是由承租人和融资租赁的公司来签订协议,也就是前面说到的钰诚租赁,按照协议,未来承租人应该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本金和利息,然后在e租宝的平台上,以债权转让这种特殊形式,发布投资理财标的,钰诚担保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由投资者来认购;承租人向租赁公司去支付租金,租赁公司再向投资人支付收益和相应的本金。

上图:e租宝的"经营模式"


这种经营模式是正常的,并没有违法。但e租宝在上面放的承租人的债权转让项目却有问题,因为是虚构的,所以说e租宝的经营模式,实际上就是利用虚构的项目来获取投资人的资金,然后再给承租人相应的好处费,把这部分资金转入钰诚的关联公司,并且非法挪用。为了让诈骗持续进行下去,e租宝给开始的客户都支付正常本金和利息,这部分资金实际大多数是来源于后续投资者的资金,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拆东墙补西墙"。这是第一个要点。

第二个要点是:e租宝的主要产品。e租宝出事之后,北京警方曾经做过非常详细的调查,当然这个调查是协同了全国各地的地方警察,一直下沉到村镇、乡镇的派出所级别,当时会给各个投资者,只要留了电话之后注册的,分别打电话来核实。e租宝共发放了总共3240个投资标的,有89.54万个投资者,总共有313万次投资记录。投资产品主要有像:e租稳盈、e租财富、e租富享等等。e租宝的产品起投金额非常有意思,设为1元,门槛极低。当时银行理财的起购门槛是多少?5万块钱,这些产品可以说是,从这个维度上来讲,是真正的普惠金融产品。

上图:e租宝的主要产品

那问题就来了。讲完我们刚才讲的e租宝的运营模式和主要的产品,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e租宝是怎么做到在短短的、不到两年的时间诈骗到90多万投资者500多亿资金的?从我的总结来看,我们觉得主要有三个点:第一是高收益低风险承诺的这种陷阱;第二是关联企业的协助;第三是虚假的宣传。

我们先来看第一点,承诺陷阱。"1元起投,随时赎回,高收益低风险。"这是e租宝当时打出的口号。许多投资者表示,他们就是听了这种e租宝的保本保息、灵活支取的承诺才入坑的。e租宝产品当时的预期的年化收益率大都在9%~14.6%之间,这在当时远远高于一般银行理财产品的收益率。有的投资者表示,推销人员说产品是保本保息的,投资失败了钱照给不误,高收益低风险,而且刚才讲的9%~14.6%这个收益区间很多还是活期类型的,随存随取的,所以就更不可思议了,正好满足投资者这种心理预期,我要收益高一点的,风险第一点的,灵活一点的。

我们从这三个角度来看,收益、风险、安全性三个不可能同时满足,高收益低风险的产品往往会带有虚假承诺或者是违规的行为,大多数的投资者实际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们需要多关心、多学习、多思考,学习可以提高我们的认知水平,让我们变得所谓的火眼金睛,能够辨别良莠。

我们再来看第二点,关联企业的协助。e租宝整个事件实际上离不开上面我们提到的钰诚租赁和众多壳公司的协助。为了让e租宝有源源不断的新项目上线,丁宁等人曾经多次指使他下属的收购企业去收购或者是自己去注册大量的空壳公司。据当时统计,e租宝平台上有207家承租公司,居然只有1家公司与钰诚集团的钰诚租赁发生了真实的业务。

我们举一个例子,e租宝曾经在2015年6月9日发布了一个融资项目,借款方是深圳市隆金佳利科技有限公司,它的借款金额是6300万,吓人的是这家公司并没有实际的办公场所,也就是说这家公司是个壳公司。另外,e租宝还宣称有相关的保理公司承诺对项目的债权无条件赎回,但实际上后来发现这家保理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丁宁本人。实际是兜兜圈圈,兜兜转转,同一个人带着不同的帽子又回来了,实际是左右腾挪。这是第二点。

上图:深圳市隆金佳利科技有限公司信息变更情况

第三点,他如何做到虚假宣传。e租宝实际是不惜一掷千金,在各大知名媒体上进行广告宣传,所以我们现在回想,唏嘘之余也不免感叹,这魄力非常大。特别是2015年4月之后,巨资投入电视媒体,在中央电视台、北京卫视、江苏卫视、东方卫视、天津卫视等等这几家电视台总共投放了高达9915万元广告费。为了加快它的扩张速度,地面的推广人员还会"热心"地为投资者提供像开通网银、注册平台等等相关的服务,注意这个"热心"我们可是带引号的,迎合我们现在投资者,所谓消费者就是上帝时代,大家很关注增值服务的心理诉求。

就这么着,"e租宝"仅用一年半时间,就吸引了90万名实际的投资人,客户遍布全国。当然这里面也跟e租宝当时的人海战术有一定的关系,陆海空三军作战,空中有大量的媒体投放,而且都是信誉卓著的媒体,地面一度超过了两三万的从业人员。当然人数如此众多,投资者的人数这么多,也和它的投资门槛极低有关系,1元起步。绝对地说,是所谓的"普惠金融",也符合国家两三年前的基本的大政方针,所以中央媒体也在宣传普惠金融。老百姓一看,符合国家要求,挺好,1元起步,收益还不低。

说了这么多,我们来简单地总结一下e租宝存在的相关问题。第一是假合同、假项目、假借款、假担保、假宣传、骗取公众的存款。第二是套路。通过一系列的腾挪和操作手段,表面上是合乎法律要求和金融逻辑,实际上,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东西。而且,e租宝这个案子,奇怪就奇在他是一起有组织的、有预谋的、有套路的大案,e租宝、钰诚租赁、空壳公司、甚至是后面我们提到的众多媒体,这些都是,很有可能是犯罪集团的成员,我们知道在市场上很多媒体是不良媒体,环环相扣,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紧密的大网,把投资者一下子兜了进来。当然我们这里面说到媒体,实际很多媒体特别是中央媒体,它也很无辜,收了一点点广告费用,却要承担如此大的社会舆论压力。所以这个互联网时代,媒体舆论的时代,对媒体的监管和要求,对它们的审核要求也提出了新的规范。

透过这个案件,我们作为投资者或者理财顾问,能够得到一些什么启示呢,我们来看看如何来做具体的类似产品的风险防范。

第一,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e租宝最吸引投资者的地方实际就在于高收益,它许诺的回报率在9%~14.6%之间,这实际在当时远远地高于市场水平。要知道当时1年期的银行理财的平均预期收益率也只有6.44%,还是较高的收益,这样大的馅儿饼实际到哪儿找呢?再加上当时工作人员可劲儿地提供比如像开网银、注册平台等等相关的服务,老百姓一看,买它家的产品又能多挣钱,同时又享受这种人性化的服务,挺好,逢年过节什么的,还嘘寒问暖,送个礼的,人海战术,带来的效果。

一个好的理财产品,收益一般高的时候就会对应要有较高风险,想买到风险又低,收益又高的产品,在目前市场情况下基本不太可能。因为现在的市场基本是一个信息对称的市场。鼓吹低风险和高收益的这种互联网金融产品,实际大多数是有特殊原因,大家在遇到的时候更需要多做甄别。

第二点,不要随便地相信广告和宣传。这个时候说"我们都知道啊,我们天天也这么说呀,",当然这里我说的不是说完全不相信,而是不要轻易相信。很多投资人都是看了e租宝的宣传都到了比如中央电视台,甚至各官方的媒体,感觉人家说的肯定没问题,政府都说了,老百姓觉着中央电视台代表政府,你看,我们广告都做到中央电视台了,我们要是骗子,这么大的媒体平台怎么会通过呢?

这里我们就不得不提到央视的广告和其他的媒体的广告,广告就是广而告之,而不能当做信用背书,这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认知水平的问题,如果我们理财者自己的认知水平不足,就要被收所谓的财商税,蚁力神、万亩造林等等,其实都是前几年发生的巨大的案例,广告再大了、代言人再有名气,也不能作为专业人士的判断标准,专业上它不具备背书的作用,只能当做信息上的获取的渠道。这一点,金融和医疗实际很相似,否则我们就会搞成"看病买药不听医生的建议,而听广告代言明星的话"这是一个误区。

理财也一样,如果大家百度一下,或者搜索一下,e租宝那两年拿了那么多主流媒体的大奖,以此作为信用背书,而作为投资者,我们不得不思考的一个问题是:在中国现在,有人在提"人人有信用,信用有价值",但是中国的诚信体系恰恰不健全的,越提的事情往往是社会越缺乏的,媒体权力又过大、又没有良好约束机制,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媒体奖项的背书到底又如何呢?这也是e租宝这个事件最大的特殊点,如果看懂了人性的弱点,我们通过媒体的舆论来造势,实际就能影响到了大众投资者的情绪。

上图:e租宝曾获的各种"奖项"

我们作为被影响的人,我们想这背后一定会有相应的问题所在,我们思考清楚,就不会再被背后的所谓"高人"指点而误导。不管是e租宝,还是媒体,还是监管者,谁又能说自己是完全无辜的呢?在这个案件当中,即使是我们作为成年人、作为投资者,在法律上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人的投资者自身,其实更多的是在媒体喧嚣之后的惋惜而已。这个没有办法,每个人买者要自负。

第三点,专业的金融投资理财知识很重要。还是那一点,财商税的问题,专业的认知问题。现在有一个很火的名词大家可能都听过,叫割韭菜。专指那些涨了买、跌了卖的散户,我们更愿意把它称为交财商税。因为没有,因为不懂理财,甚至不具备基本的理财常识而交的学费。e租宝这个案子实际也类似,把广大公众500多亿的资金收入囊中,这简直就是集体交税,对有的家庭甚至是血和泪,更甚至对部分家庭可能是家破人亡。

比如说,e租宝宣传说每年9%-14.6%的收益率,如果我们稍作功课,就能知道e租宝做的这种融资租赁债权投资实际是极难达到这个收益率的,而大多数还是在灵活支取的情况下,就更难达到。我们想自己理财,我们就需要学习专业的投资理财的相关知识,要么我们就聘请专业的、聘请第三方的独立的理财顾问来指导,这个和就医看病、寻求法律服务是一样的,尤其在越来越复杂的金融市场、越来越复杂的理财市场当中。这是第三点。

第四点,创新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e租宝打着金融创新的名义,一方面借助互联网金融平台来发布虚假的融资消息,许之以高回报和高收益,诱骗投资者;另一方面,它包装设计成各种类型的理财产品,混淆视听,让投资者受骗上当。所谓太阳下面没有新事物。透过e租宝的案子,大家必须对金融创新,所谓的新的东西,有一个基本的认知,我们不了解的东西,了解之后再碰,尤其和钱相关的事情。

前段时间还出现过非常有意思的一个梗,出现过一个叫区块链养鸡的梗,打着区块链的名义去养鸡,有一种QQ农场的感觉,有兴趣的朋友也可以自己再查一下。所以我们讲现在"大众创新,万众创业"的时代,创新不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也不是所有的金融创新都是金点子,大家在把钱从钱包里拿出来的时候,我们一定要慎重,因为创新背后很可能就意味着新机会的同时,伴随着新的风险,甚至是更高的风险。

e租宝的悲剧到底是怎么酿成的?是单单因为钰诚系的诈骗吗?我们觉得可能不是,中间的造假、操作确实是错的,也受到了几乎最严厉的最顶格的无期徒刑的惩罚,但是或许他们那群青年团队也是有一腔热血的,起心动念也是好的、是善是恶,我们或许未知。我们知道现在很多财富管理市场上雷坑不少,受骗的投资者的人数与金额、涉及的从业人员之多的最多的也就e租宝这一家,上万人,几十万的投资者,这里面我们想讲,它离不开媒体和舆论的助阵。对于我们老百姓来讲,什么理财产品才是好的?都上央视了,还能不好吗?

从内心来讲,我们的信任其实不是给了e租宝,更不是给了丁宁、丁甸等等,而是老百姓把自己的信任给了中央电视台、给了地方卫视这样的知名媒体。所以,这里面我们想说,如果说e租宝,它的团队和运营是明晃晃的刀子的话,媒体和舆论就是无形的"软刀子"。鲁迅先生曾说过:"倘使我们觉得有害,我们便能警戒了,正因为并不觉得怎样有害,我们这才总是觉不出这致死的毛病来"有的时候,软刀子捅人的更锋利,投资理财,其实理的不只是财,还有人心。

以上就是我们关于e租宝的案例的分享。透过这个案子,我们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低风险、高收益的往往是幌子,我们不能随便相信收了钱就做的广告和宣传。另外,金融创新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专业的金融投资理财知识很重要,大家在做投资理财的时候,也一定要多学习,少交"财商税"。多琢磨琢磨,避免出现像e租宝的员工一样的职业危机,可能很多受害的群众都是员工的家属。

我们本节课的内容到这,时间有量,知识无价,谢谢大家的观看,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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