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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那时黄家湖(原创)

如今,地处洞庭湖腹地的黄家湖是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儿时的黄家湖(后改名为皇家湖),印象最为深刻的是端午节看龙舟。

外婆家就住在黄家湖边。每逢端午,母亲她们几个姊妹都会举家到外婆家拜节。通常是吃过午饭,去看龙舟几乎成了我们的必修课。

几个调皮的表兄弟先是“哧溜哧溜”爬上池塘边的老桃树,摘上好些个鲜美的桃子当路餐。然后,一班人开拔了。

外婆家虽然住在黄家湖边上,但离观赏龙舟最好的点还有3、4里地。那时还没有各式小汽车、摩托车,只有几台“时髦”的永久牌自行车。

通常是几台自行车搭部分人先走,其余人只能靠脚力了。我年纪不算最小,只有走路的份。不过不要紧,因为有精彩的龙舟赛在脑海里招摇,且沿途到处都有迷人的乡村景致,一行人有说有笑,所以并不觉得辛苦。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跋涉,“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好家伙,映入眼帘的可谓是人山人海,彩旗招展,热闹非凡。有各式小商小贩,卖瓜子的、卖冰棒的……有翘首以盼的一众人等,有的自带板凳,有的小孩骑在大人的脖子上,有的爬到了远处的山坡上。还有黄家湖水面上形态不一、跃跃欲试的大大小小的龙舟——

这里的龙舟可真多,附近的村子基本是每组必备,每个村子算起来有上十条,还有许多远道而来的龙舟,有的是自益阳溯资水北上,有的自沅江顺洞庭湖南下,反正是百舸争流,目不暇接。尤其是锣鼓喧天的时候,一派壮阔的激烈画卷自水面次第铺开。我打赌,这绝对比现在电视上看到的龙舟赛场面大多了。

当然,年幼的我们不会只将注意力集中在龙舟上。好热闹的我们,在人群缝里钻来钻去,别提多兴奋。那时可能民风淳朴些,反正不用担心走失或其他。大人们对于我们的调皮也是不管不顾的,任由我们在人堆里撒欢。

九十年代盛夏,我骑自行车去黄家湖玩。从三眼塘骑到七鸭子,再从七鸭子到黄家湖。堤上道路不宽,满眼皆是大写的惊叹。渴了累了,就到附近农家歇歇脚,总有甘甜的井水任你解渴。那时的农家,大多住在自己修筑的土房和简单的砖房里,饭点一到就有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惹得我口水直流。 这不是赛龙舟的时节。我到湖边时,看到一位大爷正在用扳罾捕鱼(以前的一种捕鱼工具,比之现在的电打鱼文明多了)。一网下去,总有十多条活蹦乱跳的新鲜鱼上来。我问打了鱼是去卖吧,他说自己吃,再有就是送人。

再者,就是前几年的秋天,我骑摩托,到外婆家。

外公去世有几个年头了,池塘边的老桃树也早已被劈成柴了。但没有牙齿的满头白发的外婆仍然记得我爱吃坛子里的阳姜,爱吃卜豆角。

用过午饭,我整装待发,去往以前看龙舟的地方。村子里到处修了水泥路,我走走停停,不时用手中的相机“咔擦”下看到的风景。过路的大哥弄不懂我拍什么,问“都是一些水,一些田,有什么好拍的”?

于是我就想,我眼中乡村的“美好”,在他的眼里却可能是不屑一顾的“贫穷”;他们急着改善生活,我却在极力找寻自己日常生活中少见的“野趣”。

可找来找去,找来找去,除了拍了些照片外,却再也没有找到以前看龙舟的点。准确讲是连路都没找着。那时的黄家湖就好像停留在记忆里,纵然你手持相机,也网不回过往历经的片断了。

但令人欣喜的是,深秋的黄家湖还是挺美的,水阔,荷枯,被收割后的稻田星罗密布、静谧迷人。

但愿这份美,能长留黄家湖,长留在我们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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